
政策咨询 疑难处理
上海落户的大门,正悄悄向一部分人打开。最近,北京大学和清华大学的本科毕业生可以直接落户上海了。这不是一个被大肆宣扬的政策,动作很轻,但指向性明确。
回想之前二线城市轰轰烈烈的“抢人大战”,甚至连深圳和香港都卷了进来,上海此刻的动作更像是一次谨慎的试探。很多人会问,为什么是北大和清华,复旦、浙大的学生资质就不行吗?原因并不复杂,甚至有点现实——复旦、浙大等本地及周边的名校毕业生,留在上海的人数本就庞大。而北大清华的学生,南下的意愿和概率相对要低得多。用这个小切口来试一试,既能看看政策能吸引多少人,也方便随时调整,试错成本极低。

这背后透出的姿态很明显:上海缺年轻人了,但依然要小心翼翼地挑。它需要的不仅仅是资金和购买力,更重要的是能够为城市持续供血的活力。
上海在过去几年里,实打实地流失了不少外来常住人口。数据不会说谎,从2026年的996万多人,到2026年变为972万出头,三年间有超过24万人不再被计入上海的常住人口。这些人去了哪里,又为什么离开?
一个很直观的感受是,年轻人对上海的执念变淡了。身边一些朋友,不管是创业还是做高管,已经不再把一线城市当作唯一的根据地。对他们而言,能否在一线城市买房只是选项之一,核心是自己的抱负能不能得到施展。在杭州、重庆、武汉,大量的产业扶持计划和低成本创业环境,是真金白银的吸引力。有的地方甚至会为了解决人才的家属就业和子女重点学校问题而特事特办。这些背后着力点,精准地踩在了现实需求分层上。
还有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在这里扎根。有一个很典型的想法是:“来上海就是奋斗几年,不图买房发财,就为了涨个本事,然后带着这些经验回去,妥妥地降维打击。”当强二线城市持续释放吸引力,上海虽然仍是最好的平台之一,但和“必须在此安家”之间的关联,已经断开了。
上海的人口结构正在被改变。一个在铁路系统工作的朋友提到,过年返程高峰时,大量前往上海的火车,很多人在苏州、南京、无锡等站点就下了车。这些人,很有可能节后就不再回到上海上班了。伴随产业转移的,是人的被动迁移。过去几年上海大力拆违,低端产业链条,比如花鸟市场、建材市场等大型专业市场,正在从城市核心区消失。产业走了,依附其上的人群自然也跟着散去。
跨城通勤变得前所未有的寻常。从苏州坐高铁到上海站,换乘地铁去市中心,单程一个多小时,往返交通费几十块。这种生活模式的代价,比起在上海买房的压力,要小得多。当交通同城化彻底实现,对于新一代人来说,有没有上海居住证,是不是官方统计意义上的常住人口,根本不重要。关键只在于,找到一个能量密度匹配的地方去工作和生活。
在选择离开的人里,同样也有本地的上海人。他们中的一些高净值人群,考虑的是资产配置和子女教育。一位从事老房子翻新买卖的朋友,在发现国内房产投资周期拉长、资金效率变低后,选择出掉部分房产,移民去了教育性价比更高的海外。这背后没有对错,只有精明的投入产出比测算。
城市的结构由土地、资本和人共同支撑,但让一座城市长久运转下去的,是底层源源不断的动力。
这股动力,需要一个个鲜活的个体用脚走出来。吸纳优秀毕业生,也许就是上海缓解人口焦虑的一个信号——对于城市而言,当人口开始下滑,无论如何都不能算是一个积极的趋势。